前陣子希臘文學到一個新的動詞群組,叫做「被動式動詞Passive Verbs」,就是以-ομαι或-αμαι結尾的動詞,都被歸類為被動式動詞,翻譯成中文為「被怎樣…(be Verb+ed)」或「自己怎樣…(do something by myself)」。但有少部分被動式動詞並不全為被動式動作,例如,έρχομαι來,σκέφτομαι想/ 思考,則為主動動作的被動式動詞,暫時不討論。

文法方面不再多談,大家看了也是霧煞煞,我要再度抱怨的是希臘老祖宗那種吃飽閒著,脫褲子放屁的行為……

怎麼說呢? 希臘老祖先相當惜字如金,希臘古諺:「What can be easier understood is omitted. 愈容易被理解的事,愈常被省略。」一個字可以講完的事,就不需要浪費兩個字。

我的確同意古希臘人的哲理,但是為了少講那兩三個字,而創造出另一個動詞群組,而且其變化又和普通動詞不一樣,為了這個被動式動詞,一個時態有6個人稱(我、你、他、我們、你們、他們),有7個10個時態(簡單現在式/現在進行式、簡單未來式、簡單過去式、未來進行式、過去進行式、現在完成式、未來完成式、現在完成式、命令式、持續命令式),要使用「一個」被動式動詞得先熟背26種34種變化,加上原本主動式動詞的26種34種,一個動詞總共有52種68種變化,這不是吃飽撐著是什麼?

舉例來說,χτενίζω為梳理comb之意,這個字用來要梳頭髮、梳狗毛都可以,端看之後接的受詞決定。前面說過希臘老祖宗惜字如金,認為「我梳我的頭髮」這句話太囉唆,為了省下「我的頭髮」這幾個字,衍生出χτενίζομαι這個被動式動詞,就是「我梳我自己」的意思,管你梳頭毛梳腳毛梳胸毛,都可以只說這一個字就行了(這一個字是指單一人稱現在式,你我他未來式過去式請乘以26倍),當然使用這個被動式動詞時,95%的狀況為梳自己的頭毛。

而πλένω則為清洗wash之意,它的被動式動詞為πλένομαι,也就是「我洗我自己」囉,但是這個被動式動詞就很難臆測行為了。只要是清洗身體的任一部份都可以用這個字,麻煩來了,洗臉洗腳洗手洗澡都可以(不過洗澡通常會使用另一個字),那你怎麼知道我到底是洗哪裡? 當我叫你去洗一洗的時候,你又怎麼知道我叫你洗哪裡?

所以直接把後面的受詞講出來,這樣不是比較清楚嗎? 就為了省那幾個字,搞得這麼複雜…其實是因為我背單字背得叫苦連天……唉…中文裡當然也常有縮寫簡稱出現,我們常以梳頭代替梳頭髮,但好歹我們還保留個「頭」字啊,至少也知道在梳哪裡…

當然大部分被動式動詞還是有意義的,例如,σηκώνω(舉起,raise之意)的被動式動詞為σηκώνομαι,直譯的話就是「我舉起我自己」,這可不是健美先生練特技,其實它是「起床get up」的意思,因為起床要把自己從床上抬起來,所以希臘文的起床是這麼來的。

Βάφω為塗刷paint的意思,那它的被動式動詞Βάφομαι就是「我塗我自己」囉,當然不是指在自己身上刷油漆畫人體彩繪,它是指「化妝make up」的意思,這和中文裡戲謔女人化妝像塗牆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我相當能理解語言豐富性的重要,這和美學色彩是一樣的道理,藝術家能調得出多少不同色調的紅色,我們就有辦法用多少詞彙來形容它,天使粉紅、桃紅、苺紅、霞紅、胭脂紅、正紅、赭紅、波爾多紅、葡萄紅、黑膽紅……。希臘文和中文一樣是相當古老的語言,它也有數以千計的形容詞來形容那些許的毫寸差異,既然是這麼豐富的語言,那又為何要去省那幾個字呢? 唉唉,不懂不懂,It’s all Greek to me!

仔細想想,中文的縮寫簡稱對不熟悉中文的人一定也是個難題,台大是台灣大學,政大是政治大學,那靜宜大學為何不是「靜大」? 筆電是筆記型電腦,電玩是電動玩具,行動電話為什麼簡稱「手機」而不是「行電」? 那手提式錄放音機要叫什麼? 只能說約定成俗,我也無法解釋。

哪天要是Stef問我「珍紅」、「珍綠」是哪種紅色綠色時,哼哼,我一定會好好調教他,不要以為只有希臘文很難,我們中文也是很厲害的! 如果他的中文能夠達到看得懂「珍紅」這兩個字,我就要給他拍拍手了……


*版權所有,未經作者同意,請勿任意轉載

全站熱搜

akilali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6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