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後的記憶會影響日後的擇食習性嗎? 我認為應該是會的。

前陣子史媽請了幾位朋友來家裡作客,其中一位友人是位藝術家- 希爾多先生,很有趣的一個人。一頭及肩飄散的微卷褐髮,唇上濃密的兩撇大鬍子,50來歲的歐吉桑還是一身帥氣,人家是藝術家嘛。

當晚主菜是炸花枝,藝術家卻一口也沒動,問明原委後才知道他不吃花枝。

「唉呀,我不知道你不吃花枝……」史媽一臉歉意地說著。

「沒關係,沒關係,菠菜派和沙拉一樣好吃。」藝術家揮揮手。

「那我煎塊牛排給你吧!」

「不用麻煩了,我也不吃牛肉的。」

這下子埋頭苦吃的眾人們紛紛抬起頭來,啥? 居然有不吃牛肉的? 在希臘人這肉食動物群裡還真是少見。

「啊,其實我也不吃雞肉,哦,還有蛋我也討厭……」藝術家繼續補充說明,看來他不吃的東西還真多。

不過接下來他解釋他挑食的理由才是一絕。

「我不吃蛋,因為小時候我娘每天逼我喝一顆生雞蛋,我恨死那腥味了,所以長大後死也不吃蛋。至於雞嘛,因為蛋是雞生的,所以連帶地也討厭雞,我想這應該是我不吃雞肉的原因。」

哈哈,挑食還可以牽拖這麼多理由,難怪有本事成為藝術家。

每個人都有不喜歡不愛吃的食物,記憶中我小時候也是非常挑食的,胡蘿蔔、茄子、青椒、芹菜等等,我都討厭。可是長大後,好像也就漸漸地可以接受那些氣味與口感,除了茄子從冷宮谷底大翻身變成寵幸之外,其他的雖談不上喜歡,但也不至於到拒吃的程度。

只有一種東西除外,就是南瓜。每次看到南瓜,就會勾起我一段不愉快的童年回憶,這記憶一直無法抹滅,而且還不能在餐桌上講給津津有味吃南瓜的大夥聽,那才叫悶。

小學的時候,學校設有中央廚房,提供午餐給全校師生,稱之為「營養午餐」。學生每個月只需繳交300元,就可以每天飽飽吃一頓三菜一湯,偶爾還有甜點或養樂多,算是相當經濟實惠,也免去家長送便當、小孩亂吃的困擾,不過衛生程度就有待商榷,看到菜蟲根本沒啥好大驚小怪的,我吃外面向來沒在怕,大概也就是小學時代這麼被訓練出來的吧。

我不知道現在台灣小學是否還有這種學校營養午餐的存在,還是大多已改為外送便當,總之20年前,我讀的那間小學全校近千人都是這樣吃的。

每天近中午的第四節課,廚房歐巴桑們便開始在走廊上來來回回分送菜飯,那菜啊,可是用大鋁桶裝的,桶子上還用紅漆寫著幾年幾班,碩大一個桶子約莫小學生半個個頭高,滿滿幾大桶足夠一班50幾個孩子吃(是的,以前一個班級都有50 - 60個學生)。

下課鍾一響,幾個值日生們到講台前一字排開,蹲身在大桶子旁,拎著大勺子一人分發一項菜餚,孩子們依序排排站,輪番到講台前領菜,待全班每個人都領完菜,還得等班導一聲開動才可以吃,好像還有喊口號吧,依稀記得是「老師請用,小朋友請用」之類的,吃飽了還各自洗鐵餐盤,現在回想起來,那營養午餐生活還真是好笑。

那天,我剛好是值日生,負責的菜餚是燉南瓜,一桶子黃黃綠綠載浮載沉的帶皮南瓜塊,黏糊糊濃稠稠的,看起來實在不怎麼開胃,管他,反正快快把菜分給同學們就好。舀著舀著,發現桶子裡似乎有一大塊南瓜,還硬梆梆的弄不散,討厭,一定是廚房歐巴桑忘了切,半顆南瓜就這麼丟進來了,也沒煮熟,算了,那塊留到最後再分吧。

等到最後整桶南瓜糊快舀光時,那塊大南瓜也慢慢地浮出現身,我再度拿起大勺子敲了敲,怪了,什麼南瓜啊,怎麼弄都切不開,索性舀起來好好看個仔細,待那不明物體身上的黃褐色漿汁逐漸滴落後,定眼一看,吼,這是啥鬼啊,是廚房刷鍋子的咖啡色棕刷刷頭啊! 還帶著部分殘缺的刷把呢!

天曉得哪個歐巴桑刷鍋子刷一刷,那咖啡色棕刷頭不知是就這麼飛出去掉進另一個鍋,還是根本就是刷完後被遺忘在鍋子裡……那洗潔精到底有沒有一起下鍋,這就不要再想了…..

自此之後,南瓜在10歲小女孩的心裡埋下了陰影,即便今日看到南瓜大多是敬而遠之,出門在外偶爾還是會吃,只是我是絕不會主動煮南瓜料理的,而且若有其他菜色選擇性的話,我也絕不會點南瓜。所以那藝術家不吃蛋和雞的理由,我是可以理解的,只是我沒他那麼堅持罷了。

不過我某位認識將近20年的好友,其挑食的理由實在匪夷所思,數年前我們一起逛夜市吃烤花枝時,這傢伙居然對我說:「我不要吃花枝腳!! 腳你吃,身體我吃。」

「為啥不吃花枝腳? 花枝腳才是好吃的部位啊!」認識這麼久,我真還不知道花枝腳這件事。

「因為花枝腳很醜…...」

「……」這是啥邏輯啊? 不吃花枝腳只是因為它很醜? 花枝腳會傷心的。


Stef說我們的學生制度,如排值日生擦黑板、灑掃教室簡直跟軍營一樣,好吧,是有點軍事化,不過我們那年代的台灣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啊,我覺得那也算是一種分工合作的學習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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